我通讯录中仍保存着孙宇晨的微信账号,记不清何时加的,头像一直没更新,简介上写着他是锐波、陪我 App 的首席执行官。
01 昨天,他又一次成为焦点。这一次的热搜与以往不同,他的律师宣布对某位明星及其父母提起诉讼,索要3000万的彩礼,案件已正式立案,同时还申请了财产保全。在此之外,还有一篇轰动的文章,你或许已经看到。今天早盘,售卖剪指甲刀的张小泉,一度升停20%,令人匪夷所思。如今热搜的前两名都是与孙宇晨有关,这对他来说并不是新鲜事。他的整个商业生涯就像是一台将注意力转化为财务收益的机器。简单来说,他这一生中的资金几乎都花在了购买注意力上,再通过翻倍的方式将其售出。如果你不相信,接着往下看。
在2019年,他斥资456.7888万美元购买了与巴菲特共享午餐的机会,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饭局前一天,他声称自己得了肾结石,放了股神鸽子。虽然饭没吃成,但波场币却因此上涨。这只是开场戏,随后他两次推迟补餐时间,每次推迟都让舆论和币价达到新的高峰。直到2020年1月,这场餐局才在奥马哈的一家乡村汉堡店补上,他还送给巴菲特一部装有波场 App 的安卓手机。后来,巴菲特彻底停止了这项慈善拍卖项目。2024年,他又以620万美元购买了一根贴在墙上的香蕉,并在众人面前将其吃掉,虽然没能吃饭,但却赢得了所有关注。你说他吃亏?其实他赚了,因为他购买的是注意力。饭和香蕉只是其载体,载体是用来放大注意力的工具,放大后,关注度转化为他的收益。
还是不信?再来看。2021年,他成为了格林纳达驻世界贸易组织的大使,一个加勒比岛国选择了他这样一位中国人进入国际组织。后来,他还成了名为“利伯兰自由共和国”的虚构国家总理,每一个头衔都是一次引人注目的事件,同时也为他带来商业信誉。他甚至给与马斯克一小时的私人交流标价3000万美元,这还是他自己说的。头衔当中最奢侈的是太空,2021年他花费2800万美元购买了蓝色起源火箭的座位,经过四年的等待,直到2025年8月才飞向太空,成为最年轻的华人商业宇航员。他还将部分波场社区成员的愿望数据带上了太空。返航后,他沉默了三天,心理医生称他一切正常,这是他所说的“总观效应”,从太空看地球,彻底冲击了人类的认知界限。三天无言,或许是他难得的一次没有计算账务的时刻。
在头衔的背后,还有更实际的账务。2017年,他在中国叫停ICO的前几天成功完成了波场的募资,大约7000万美元,随后转向海外。2018年,他在波场币的高位抛售,成功套现约3亿美元,这使得他在币圈获得了“孙割”的称呼,但如果认为他只有这一招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如今,波场已经是全球最大的稳定币结算网络之一。根据CoinDesk2026年的数据,波场链上的稳定币供应量超过860亿美元,占全球稳定币市值的近三成。也就是说,每100元的稳定币中,近30元都通过波场这条链在流通,而全球流通的USDT,几乎一半在其上流转,一季度的转账规模接近2万亿美元。需注意的是,这些资金是在链上流动的,并非他个人的财富。根据福布斯的估计,他的身家达到了85亿美元。这就是他的商业模式,注意力是切入点,头衔是信用支撑,波场则是运营车间,链上的稳定币是流水线上的最终产品。
这就是孙宇晨,他总是找到一个目标,将注意力聚焦于此,然后收取资金,抽身而退,再寻找新的目标。从巴菲特到香蕉,再到近日的明星,他换了无数个目标,但每次的套路依然如故。
02 那么,是什么让一个人能够在二十年内如此反复折腾,并且一次又一次地全身而退?依我的观察,孙宇晨的护城河在于他的表达方式。对那位明星的起诉是实实在在的,律师、立案、财产保全一样不少,法律上这是事实。但他写出的那些爽文,无疑是虚构的。法律上的真实与文学上的虚构并存;一旦想要反驳,他便往真实的层面躲移,而当你试图求证时,他又会朝虚构一边退去。这样的角色让人对他无从下手。二十年来,他一直在修炼这种技艺,从初次翻车起就开始了。在巴菲特的事件中,举世瞩目,但他凌晨发了一封道歉信,承认自己过度营销和炒作,并称这次风波是一场“失控和失败的过度营销”,甚至详细描述自己的心理变化,从兴奋到焦虑,继而是恐惧和后悔。真的是后悔吗?他的注意力带来了盈利,反而他的道歉成为一种作品,别的人在道歉时希望事情结束,而他则是把整个事件编织成了一连续剧,再次进行收割。他对此有着十分清楚的认知。
翻车之后如何生存才是真本事。2023年,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(SEC)起诉他指控他指使员工在他控制的账户间进行倒手交易,以制造波场币交易活跃的假象,涉及超过60万笔交易。这种倒手就是左手买右手卖,制造成交量以便给投资者展示。SEC还指出,他付钱请明星站台,比如林赛·洛汉和杰克·保罗,他们在销售推广中收了钱,却让粉丝对此一无所知。2026年3月,和解的结果是他的关联公司支付1000万美元罚款,而他个人及其两个基金会的所有指控都一笔勾销。和解书中的标准操作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。也就是说,他没有承认有罪,也没有彻底洗清嫌疑,但法律上的事情已经解决。美国的一些民主党议员公开质疑这笔交易是否是在“花钱消灾”,质问这笔案子为何能够撤回。尽管质疑不断,这件事在法律层面上的确结束了。